解剖室的无影灯冷得像冰,把李玥残存的躯体照得纤毫毕现。王奕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正捏着镊子,小心翼翼地分离颈部断口的组织——边缘的肌肉纤维呈整齐的撕裂状,断面上还嵌着几粒细小的金属碎屑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锯条是特制的,”她头也不抬地对记录员说,“锯齿密度比普通型号高百分之三十,切口处有高温灼烧痕迹,应该是电动工具。”
郑丹妮站在解剖台侧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。墙上的血画照片被放大在显示屏上,李玥的头颅在画面里保持着诡异的微笑,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屏幕,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个人。她总觉得那朵血画的彼岸花透着说不出的熟悉,花瓣的弧度像某种被遗忘的符号。
“死者胃内容物只有少量牛奶和面包,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王奕放下镊子,拿起解剖刀划开死者的胸腔,“脏器没有损伤,除了颈部,全身没有抵抗伤。捆绑的麻绳上有橡胶涂层,勒痕深浅均匀,说明绑缚时死者已经失去反抗能力。”
“失去反抗能力?”郑丹妮皱眉,“是被下药了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王奕用探针拨开胃壁组织,“需要化验残留物才能确认,但口腔黏膜有轻微破损,可能是被强行灌药留下的。”
就在这时,郑丹妮的手机突然在寂静的解剖室里爆响,尖锐的铃声惊得她指尖一颤。屏幕上跳动着“费局”两个字,她接起电话的瞬间,脸色骤然绷紧。
“……水库?无头女尸?彼岸花?”她接连重复着关键词,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“好,我知道了,马上派人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她转身看向门口待命的队员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:“郝婧怡、郭爽、蒋舒婷,张昕,立刻去城郊的青川水库!那里发现第二具尸体,同样是无头女尸,现场有血画的彼岸花,头颅被吊在附近的大桥上。”
“又是彼岸花?”郝婧怡猛地站直身体,笔记本差点从手里滑落,“和李玥案的手法完全一样?”
“费局说是。”郑丹妮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张昕带队,重点勘查尸体发现地和大桥的悬挂点,注意提取任何可能的生物检材。郭爽负责联系水库管理处,调取近三天的监控。郝婧怡跟进死者身份排查,蒋舒婷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向蒋舒婷,“你和张昕一组,重点留意现场有没有特殊符号,尤其是和彼岸花相关的细节。”
“是!”四人齐声应道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等等。”王奕突然开口,她正低头用棉签蘸取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,头也没抬地摸出手机,按下了一串号码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:“是我,青川水库发现一具女尸,需要现场验尸,地址我发你微信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,王奕“嗯”了一声便挂断了。
张昕刚跑出两步又折回来,一脸疑惑地指着解剖室外:“王法医,你不去的话,谁去现场验尸?我们队的法医就你一个……”
王奕正将棉签放进证物袋,闻言抬了抬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:“放心去吧,有人会去。”
郑丹妮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,突然想起什么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:“别磨蹭了,张昕带队,快去!”
队员们应声离去,解剖室的门关上的瞬间,郑丹妮才看向王奕,语气里带着调侃:“你这是给小韩法医找实战机会呢?”
王奕没否认,她拿起手术刀继续工作,声音混着器械碰撞的轻响:“韩家乐在法医中心实习三个月了,理论功底扎实,就是缺乏现场经验。这种连环案的现场,比解剖室更能教她东西。”
“那你倒是提醒她一声啊。”郑丹妮靠在墙上,“蒋舒婷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女朋友被你调去一线了,等会儿见面,有好戏看了。”
王奕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实战不需要提前准备。”她低头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“而且,蒋舒婷的专业素养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。”
话虽如此,郑丹妮却注意到,她捏着手术刀的指尖,比刚才用力了半分。
***青川水库的岸边还弥漫着晨雾,潮湿的水汽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。韩家乐蹲在警戒线内,白色的法医防护服沾了不少泥点,她正用尺子测量尸体与岸边的距离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。
“死者为女性,身高约一百六十五厘米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。”她一边记录一边对旁边的警员说,“衣物是灰色西装套裙,口袋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。颈部断口平整,和之前通报的李玥案特征一致,应该是同一种凶器造成的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死者的裙摆,忽然皱起眉头:“脚踝处有勒痕,像是被拖拽过。你们看,裤脚的泥渍方向是从水库内侧向外,说明尸体可能是从水里被拖上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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