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等一下。”天竞一个箭步窜到白钰袖跟前,道袍大袖像蝴蝶翅膀似的"啪"地张开。她急吼吼地伸手拦住人,袖口差点扫到白钰袖的鼻尖。
突然,她脑袋一耷拉,再抬起时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,可里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像是把所有的嬉笑都收进了眼底最深处,浮在表面的只剩下一种通透的清醒。
“好了,我来看看。”她突然伸手扣住白钰袖的手腕,指尖轻轻搭在脉搏上。明明动作还是那么熟稔,可眼神专注得像是变了个人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她还真觉得心之力对你有用啊。”“天竞”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,指腹贴着白钰袖腕间的青色血管缓缓画圈,像是早看穿了结局的算命先生,却偏要留半句谶语不说全。
“心之力?”白钰袖手腕微微一颤,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。她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扣得更紧,只能任由对方的指尖继续在脉搏处游走。
“最起码对现在的你来说,那个不是很重要。”她松开把脉的手,随意地摆了摆,"那玩意儿还不重要啦。"突然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从袖子里摸出块芝麻糖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补充道,“等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~”
“她先前还用了六剑?”“天竞”突然把手伸进道袍里一阵乱掏,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似的变来变去。先是眉头拧成个疙瘩,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,最后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,活像生吞了颗酸梅子,道袍袖子被她翻得乱七八糟,露出里面缝的十几个暗袋,“怎么想的。”
“用也该用一剑啊……”“天竞”一边嘟囔着,一边揪着道袍内衬往外翻。只听"哗啦"一声,各种零碎玩意儿从暗袋里倾泻而出:几枚泛着铜绿的旧钱币、三两颗蜡封的药丸、碎银子,还有几根皱巴巴的红绳纠缠在一起,也不知道原本是做什么用的。
白钰袖瞳孔猛地一缩,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。她怔怔地望着地上那堆物什,那铜钱上还沾着可疑的药粉,而那根褪色的红绳上,小铃铛正随着天竞翻找的动作,"叮铃叮铃"地晃出一串细碎声响。
“呃,那个……”白钰袖指了指那根挂着铃铛的红绳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悄悄用脚尖把滚到跟前的铜钱拨回杂物堆,假装没看见上面黏着的可疑粉末。
“噢!这个啊。”“天竞”突然捏起那颗沾着药粉的铜钱,献宝似的举到白钰袖眼前,她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,“看着像奶粉对吧?其实是用南海珍珠混着茯苓做的,要尝尝看吗?甜滋滋的哦~”
“啊哈哈,不了不了。”白钰袖连忙摆手后退,差点被自己的衣带绊个趔趄。她抬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,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那坨灰白色的"珍珠粉"上瞟。
“总而言之,得问问你的姑婆大人怎么想。”“天竞”撇了撇嘴,她故意把"姑婆大人"四个字拉得老长,随手把那颗沾满"珍珠粉"的铜钱抛向半空,又稳稳接住。
“先说好,我不会对另外一个你动手。”“天竞”突然正色,把铜钱"啪"地按在石桌上,她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,眼神难得认真。
“嗯……”白钰袖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袖口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垂着眼帘沉默半晌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“愁眉苦脸可不像你!”这一声轻得几乎散在风里,却让“天竞”眉梢一挑。她忽然伸手弹了下白钰袖的额头,力道不重,却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,连带把凝固的气氛也撞碎了。
……
草屋里,白月四仰八叉地躺在吊床上,睡得正香。小小的身子随着吊床轻轻摇晃,一会儿摊成"大"字形,一会儿又蜷成个虾球,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。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,在她的衣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“要不要叫醒她?”“天竞”蹑手蹑脚凑到吊床边,用气音问道。她捏着根狗尾巴草,在白月鼻子前晃来晃去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原来她睡觉时居然还会像猫崽似的吧唧嘴。
白钰袖轻轻摇头,抬手轻按住天竞的手腕。她凝视着白月稚嫩却透着几分威严的睡颜,明明是个孩童模样,眉宇间却偶尔闪过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。指尖在即将触及被角时顿了顿,将那滑落的锦被无声托起,轻轻覆回那小身躯上。
“行吧。”“天竞”撇了撇嘴,随手将那根狗尾巴草往衣领上一插。她歪着脑袋端详白月片刻,突然"噗嗤"笑出声来,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。
“正好趁着这个时间给你讲一下心之力。”天竞随手拽过一条瘸腿板凳,结果"哐当"一声,有个凳腿直接卡进了地板缝里。她满不在乎地斜坐在歪歪扭扭的板凳上,悬空的那条腿还一晃一晃的,活像个跷跷板。
“咳咳,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。”“天竞”突然正襟危坐,板着小脸摇头晃脑,活像个私塾里的教书先生。谁知那瘸腿板凳"嘎吱"一声突然倾斜,惊得她慌忙抓住板凳边缘,整个人斜挂在半空还不忘端着架子,话音未落,板凳腿"啪"地滑出地板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