裳嬷嬷转身带人又冲了进去,很快,那栋立于湖心的房子里,传来一阵阵激烈的闷响,像是有人在拼命挣扎,拳脚撞在木板上。
一声古怪又低沉的惊叫刚起了个头,就被人死死捂了回去,紧接着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期间,似乎有个男人的声音想出声阻止,可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击,那声音也彻底没了动静。
如懿站在桥头,脖子伸得老长,全神贯注地听着,享受着从里面传出的每一丝动静。
动静逐渐平息后,两个仆妇拖着一个不停扭动的麻袋走了出来,后面跟着个护院,肩上扛着昏死过去的男人,裳嬷嬷跟在最后头。
“回娴贵人,事情都办妥了。”裳嬷嬷撩起袖子,露出一截淤青的小臂,“只是……这女子力气大得很,还踹伤了奴才。奴才就自作主张,让人把她手脚都捆结实了。”
话音刚落,地上的麻袋扭动得更厉害了。
旁边一个仆妇嫌恶地踹了一脚:“给我老实点!”
麻袋在地上翻滚着,不住地发抖。
如懿轻轻捂住嘴鼻,满意道:“此女野性难驯,还是绑着好。”
“娴贵人,您要如何处置这人?”讷亲夫人问道。
如懿居高临下看着麻袋:“不过是个庶出的烟花女子,夫人借我几个得力的嬷嬷,再帮我寻几个有名的人牙子,我亲自带她去市场上发卖了。”
弘历在麻袋里蜷缩成一团,腹痛如绞,听到如懿说要发卖他,顾不得什么尊严了。
他拼了命地在粗糙的麻布上蹭,想把嘴里堵着的破布蹭掉,然后大声告诉那几个贱人,袋子里的是大清天子!不是什么能随便发卖的庶出!
讷亲夫人巴不得自己双手干净,闻言笑道:“到底也是侍奉过我们家老爷的,那就有劳娴贵人,给她寻个好人家吧。”
如懿语气轻飘飘的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三宝指着护院肩上扛着的凌云彻。
如懿看着凌云彻沉睡的脸容,终究有些不忍心:“随便找个房间把他放在床上,等他醒了自然会回宫的。”
过了一会儿,几个嬷嬷找来一辆木板车,把麻袋放在上面。
如懿走在前头鞠躬告别:“讷亲夫人,我走了,咱们就此别过,日后有机会,可以来延禧宫找我喝茶。”
讷亲夫人也依着礼数还了一礼:“恭送娴贵人。”
等如懿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,讷亲夫人才收回了脸上的笑。
你一个妾室,也配让我这个嫡妻进宫拜见?若不是太后吩咐,我才不跟你同路呢。
讷亲夫人走出湖边,眺望着那间房子,问道:“对了,老爷呢?他还是喊着要我放过那两个贱人吗?”
“没再喊了,老爷也是一时糊涂,心里还是尊敬嫡妻的。”裳嬷嬷赔着笑脸。
讷亲确实安静了,他坐在西厢客房里喝着茶,安静等着妻子想通后来向他道歉。
她们命人撞门前把他塞进这里,所以他并不知道如懿竟敢让人灌绝育药,还要发卖里面的“女人”。
他只觉得,皇上让他说的话,他都说了;皇上让他瞒的事,他也都瞒了。
等夫人闹了半天,发现里面的“女子”是皇上,自然就会明白夫君也是为了钮祜禄家。
到时候,他开口讨要夫人的远房表妹,也是顺理成章,水到渠成。
讷亲夫人有其他想法,她命人将关着凌云彻的房间从外面锁上,接着径直回了府邸,做一个打理家事的冷漠机器。
等夫君见不着那两个贱人,回来后发现夫人没来出迎,家里依旧井井有条,自然会明白夫人已经被他伤透了心。
到时候,她要求发卖了那几个绝育了还妖里妖气的通房,也是顺理成章,水到渠成。
夫妻二人隔空怄气,直到晚上都没发现异样。
说回如懿那边。
三宝对于折磨女子这方面的热情,不亚于他的主子。
他像舞狮时拿葵扇的大头佛一样,大步摇晃着走在最前头,扯着嗓子吆喝:“走过路过别错过啊!咱们主儿发卖贱婢了!”
“这家伙可不得了,同时当两个男人的外室,本事得很呢!”
“可惜啊,这家伙灌了药生不出孩子,还是个庶出,不安分守己,被主母发卖了!”
“喂!不买别扒拉!!”
如懿捏着一方绣帕,慢悠悠地跟在后头,偶尔嗔怪三宝“聒噪”“胡闹”,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。
一行人很快跟人牙子碰了头,虽然没有卖身契,但有讷亲夫人担保,人牙子还是带他们去了一个热闹的市集上。
麻袋往地上一扔,里头的东西闷哼了一声,人牙子扬声介绍:“庶出,被主母灌了绝育药,侍奉过几个男人。”
“不过呢,据说脸蛋长得挺俊的,皮肤很白,能断文识字。”
如懿觉得里面大概率就是卫嬿婉,踮起脚尖,高声插了一句:“还会唱昆曲呢!”
她从未想过这个时间点的嬿婉还不懂这些,好似嬿婉会的技能是凭空出现的,而不是她长时间花苦功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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