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接连几日留宿延禧宫,娴妃终于复宠了。
秦立亲自带队,满脸谄媚地把赏赐端进了延禧宫。
如懿吩咐菱枝和芸枝翻出那些破烂布料,让她们扔在秦立面前。
她们俩显然不是善于找人晦气的角色,她们二人合力抱起那堆褪色发霉的布料,沉甸甸的布料从膝盖高度落下,扬起的飞尘还不如自家主子出个虚恭。
秦立见她们露了怯,心想她们心里有数,自家主儿的恩宠漂浮不定,不知道哪天又失宠了,断不敢得罪他这个内务府总管。
他得意了起来,转身给末尾端着一对玉如意的小太监打了个眼神。
那小太监躬身领会,脚下抹油般溜出队伍,在门外与人迅速交换了托盘,再回到队伍里时,手上那对玉如意的成色已然黯淡了三分。
三宝将一切看在眼里,快步走到如懿身边,压低声音禀报。
如懿把针狠狠扎进绣绷里,说道:“反正要分一半给凌云彻,何必计较这些小事。”
她的心情很差,表情像要把绣好了的鸳鸯扎死一样。三宝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能憋着一股气出去了。
如懿绣了一会儿又没了心思,把绣绷一扔,缩起膝盖躺在榻上,支着脑袋叹气。
李玉今早来过了,皇上晚上继续留宿延禧宫,凌云彻也在。
如懿别过脸去,推脱身体不适,李玉却满脸为难,躬身道皇上口谕,说今晚是必定要来的,娘娘若是身子不爽利,皇上正好过来陪伴一二。
“娴主儿,您就先忍忍吧,”李玉劝道,“皇上最近确实有些……等他过几日腻了就好了。”
如懿想起当初凌云彻成了翊坤宫太监,皇上也是这样不顾她的意愿,旨意要来给凌云彻演一出恩爱戏码,还强迫了她。
现在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皇上和凌云彻这一个个的性情非得赖在延禧宫,赶也赶不走了。
如懿透过窗户,见菱枝已经把赏赐分成两份,更是烦闷。
“扶本宫去休息。”
如懿伸出手来,惢心扶起她,问道:“主儿,今天还是去偏殿吗?”
“嗯,以后不用再问了。”
自从她撞到皇上和凌云彻的事,便再也不想在别人酣战过的床上睡觉。
如懿也不是没想过禀告太后,让太后劝诫皇上。
可当她真正站在慈宁宫的宫门前,双脚却像灌了铅。
如今满宫都在妒忌她的恩宠,连金玉妍都忍不住在长春宫请安时出言相刺。
真的要把自己跪在床头,眼睁睁看着夫君宠幸他人的事情闹大?
如懿这一犹豫便徘徊了一个多时辰,福珈出来询问时,她只是笑了笑,说来请安。
进了慈宁宫,如懿低着头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太后,光洁的大额头就差刻着“快来问我”四个字。
太后懒得理她,有嫔妃来请安,嘱咐几句便说乏了,退下吧。
又过了一个月,如懿在某天夜里彻底爆发,原因是她听到弘历和凌云彻在卧室谈论自己,言语间满是刻薄与嘲弄。
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如懿总算下定决心变回让人清醒的冰雪。
她让人熬了两碗醒酒汤,皇上本心不坏只是太年轻,而凌云彻……说到底也是自己大意,姑丈给的技能没亲自试验便用在他身上,让他性情大变至此。
如懿想让他们两人一起喝着汤,听她剖心置腹,十句能听进去一句,她便说一百句一千句,总归是有效的。
结果凌云彻看到如懿拎着汤,直接把门关上,连李玉都进不来,任由如懿直挺挺跪在外头。
次日一早,如懿终于忍不住了,跑了一趟慈宁宫把凌云彻和弘历的事告知太后,请太后作主。
“哀家早就听说了,”太后抚摸着怀里的猫咪,若无其事,“皇帝才刚登基,朝局不稳还由着自己胡来,实在是不成样子。”
如懿往前探着身子:“那太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太后合上茶盏,笑道:“既然后宫女子不合他意,哀家便作主,给他再选几个好的。”
如懿顿时愣在那儿,完全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借着她的话头,给皇上送新宠。
偏偏太后慢悠悠瞥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如懿,瞧你这神情,莫不是吃心了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如懿不悦道。
太后见她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挂脸,好整以暇道:“正好,其中一位贵女跟你也是老相识,久别重逢,也是缘分。”
如懿第一反应以为太后知道她是重生的,指的是陆沐萍。
可当她对上太后那双满是讥讽的眼眸时,一个名字浮上心头。
“臣妾自当遵从太后懿旨。”如懿垂下眼,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只是……若是阿箬,此女性情尖酸,最爱捧高踩低,当初更是瞒着臣妾,与金玉妍暗中勾结,意图谋害主位,实在是个搅弄是非、极不安分之人。”
“安不安分,得看是在谁的手里。”太后眉毛一挑,心想不安分才好,她选的是把后宫的水搅浑的聪明人,又不是选安静小白兔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