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上。
卢宝柚这位路西法的代理人,指尖早已冻得发紫,却仍死死抠进冰岩的缝隙中。
他的登山靴在万年冰川上打滑,每向上攀爬一米都像是与死神拔河。
"再坚持一下......就快到了......"
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根能量棒,塑料包装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脆得像纸。
卢宝柚小心地将它掰成三份,其中一块递给身后嘴唇青紫的同伴。
"吃下去。"他的声音被暴风雪撕得粉碎,"我们一定能......"
同伴茫然地转过头,耳膜早已被高原反应压迫得失去听觉。
就在卢宝柚想要打手势时,那块珍贵的能量棒突然从僵硬的指间滑落,坠向万丈深渊。
——不是失手。
卢宝柚的瞳孔剧烈收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冰壁上。
他看见同伴的瞳孔里,正倒映着此生最恐怖的景象:
浓墨般的黑雾正从国境线外翻涌而来,像打翻的沥青海洋吞噬着天空。
雾中无数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,仔细看去竟是成千上万双眼睛!
那些诡异生灵的轮廓在黑雾中扭曲变形,时而如巨蟒缠绕,时而似百足蜈蚣,仿佛雾本身就是活物。
"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?!"方沬的咒骂声从下方传来。
这位守夜人新兵,此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。
李真真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符咒包,却发现所有符纸都在疯狂自燃。
灰烬中浮现的卦象让她浑身发冷——大凶,十死无生。
就连被淘汰的新兵们都跌跌撞撞冲出驻地。
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
......
昆仑之巅突然响起清越的剑鸣。
西王母的冕旒在狂风中纹丝不动,十二串玉珠碰撞出肃杀的韵律。
她足尖轻点,已然立在最高处的飞檐之上,紫金袍袖猎猎作响。
下方云海翻腾,隐约可见黑雾正以惊人的速度蚕食着大夏疆土。
"报——"
一位星君踉跄着撞开殿门,官帽歪斜也顾不上扶正:"黑雾已越过玉门关!凡所过之处草木成灰,连青鸾卫的结界都......"
"急报!"又一位神将破空而至,铠甲上还带着焦痕:"凉州城隍率阴兵阻拦,全军......全军覆没了!"
整座昆仑山都在震颤。
琉璃瓦片叮叮当当从殿顶滑落,蟠龙柱上的金漆簌簌剥落。
西王母凝视着手中颤动的仙剑,剑身上两个古篆字正在渗出殷红血珠。
林一凡突然按住太阳穴。
无数陌生记忆如洪水般涌入——这根本不是正在发生的灾难,而是昆仑镜在回溯百年前那场灭世之劫!
他看见镜中过去的西王母披发仗剑,率领众仙化作流光冲向黑雾。
看见二十八星宿接连陨落时爆发的星光。
看见哮天犬咬断最后一条雾蟒的喉咙,自己却碎成漫天金毛......
"众仙家。"
西王母的声音将林一凡拉回现实。
此刻她站在殿前的身影与镜中影像完美重叠,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林一凡突然毛骨悚然——历史正在回放!
"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刚历过雷劫,有人道基未稳。"西王母的剑尖划过玉石地面,火花中浮现出周天星斗,"但大夏疆土,一寸也不能让。"
她转身时,冕旒珠帘后隐约有血泪划过:"今日若一去不返......"
"那便一去不返!"满殿神仙齐声长笑。
财神爷把金算盘摔得粉碎,瘟神摘下恶鬼面具露出清秀面容,连总是醉醺醺的赤脚大仙都把酒葫芦挂回了腰间。
西王母忽然看向林一凡所在的方向。
······
风雪怒号,黑雾如潮。
卢宝柚和同伴们僵立在雪崖上,眼睁睁看着那吞噬天地的黑暗席卷而来。
雾气中,无数猩红的眼瞳闪烁,仿佛深渊张开巨口,要将整个大夏吞入腹中。
而就在这一刻——
仙光骤起!
一道道璀璨流光自昆仑之巅冲天而起,如逆行的流星,悍然撞向黑雾。
"那是......"李真真瞳孔震颤。
她看见,西王母手持仙剑,紫金神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冕旒珠帘下,那双凤目凛然无惧。
"众仙家,随我——"
西王母剑锋所指,黑雾翻涌之处。
"——镇魔!"
轰!!!
天穹炸裂,仙光与黑雾碰撞的刹那,整片大地都在震颤。
卢宝柚死死抓住岩壁,耳膜几乎被震碎。
他看见,黑雾中伸出无数狰狞的触须,缠绕住一位星君的身躯,瞬间将其腐蚀成白骨。
可那位星君临死前仍在大笑,反手一掌拍碎自己的仙骨,化作漫天星光,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一道裂口!
"疯了......"方沬喃喃道,"他们是在用命填啊!"
林一凡站在昆仑殿前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不是幻象,不是回忆——这是百年前真实发生过的战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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